穷奇、梼杌、饕餮三只凶兽狼狈不堪的身影,在梼杌凄惨的哀嚎和穷奇不甘的咆哮声中,如同被驱散的乌云,迅速消失在葱郁山谷的阴影深处。穷奇临走前那声夹杂着痛苦和执念的嘶吼——“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姐姐大人是我们的!”——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悲壮。
(梼杌的伤很快就会好的,毕竟是同源的技能)
归迹粉蓝的异色眼瞳冷冷地瞥了一眼凶兽消失的方向,粉嫩的小嘴极其细微地撇了撇。他粉蓝的翅膀尖儿无意识地抖了抖,翼膜上的光点流淌着温润的蓝光,额间月华小角的银辉也恢复了平和。
他的目光转向古树下。
混沌(大个儿)的巨大身躯,正极其专注地“面朝”着那片覆盖着厚厚苔藓和落叶的土丘。巨大爪子正在极其轻柔地、缓慢地刨着土丘边缘的泥土,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带起一点点湿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泥土。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默的悲伤与无声的呼唤。
“大个儿在干嘛?” 天禄巨大的蓝宝石眼睛瞬间被好奇点亮,粉嫩的小爪子激动地指着混沌的动作,“挖江江?我也要!” 圆滚滚的蓝白身体如同充满气的皮球,“噗通”一声猛地扑到了土丘旁,粉嫩的小爪子如同小型挖掘机,“唰唰唰”开始疯狂地刨土,带起一片泥土和落叶飞溅。
辟邪熔金的竖瞳微微闪动,雪白赤纹的身躯沉稳地迈步上前。覆盖着赤红毛发的强韧利爪无声地加入了刨土的行列,动作精准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帮忙”姿态。
归迹粉蓝的异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但看着天禄那充满干劲的蓝白身影,辟邪那沉稳的雪白侧影,还有混沌那无声的背影,粉嫩的小嘴极其轻微地抿了抿。
巨大的粉蓝翅膀优雅地扇动了一下,归迹粉蓝的身影轻盈地落在土丘旁。粉嫩的小爪子伸出,覆盖着粉蓝绒毛的蹄尖极其轻柔地、带着点试探性地也开始刨起了脚边的泥土,动作生涩,带起的泥土量远不如天禄和辟邪。
四不相优雅地伫立在稍远处,覆盖着雪绒的四只耳朵温顺地垂着,银灰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那四只在土丘旁奋力或轻柔刨土的身影。粉嫩的麒麟唇瓣微微弯起一个带着点无奈和更多宠溺的弧度。他没有加入,毕竟多他一个爪子少他一个爪子,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泥土被一点点刨开。
落叶被轻轻拂去。
湿润的、带着大地气息的泥土深处,一点点、一点点晶莹剔透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温润莹光,开始从泥土的缝隙间悄然渗出,飘散在空气中。
那光芒柔和纯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圣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月光,又如同晨曦的露珠,在空气中缓缓升腾飘散,如同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精灵,在夕阳的余晖中翩翩起舞。
“这些……” 四不相清越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在静谧的山谷中轻轻响起,“是你们的江江吧……” 覆盖着雪绒的四只耳朵微微抖动,银灰色的眼眸倒映着那些飘散的莹光,“阿爹阿娘说过……神兽……是天地遗落的光……” 声音轻柔,如同最温柔的晚风,“……死后……会重新回到天地间……化作星辰……化作雨露……化作万物生长的养分……”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里流淌着月华般的柔光和一丝淡淡的哀伤:
“这些光球……无法挽留……” 声音带着点空灵,“升天……便是归宿……”
“死……是什么……?” 天禄巨大的蓝宝石眼睛瞬间瞪圆,里面充满了巨大的、纯粹的、如同幼童般的困惑和沉重。他圆滚滚的蓝白身体停止了刨土,粉嫩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悬在半空,沾染着泥土的绒毛微微颤抖。声音带着点从未有过的、带着哭腔的鼻音,“……江江……不回来了吗?”
“死是……” 四不相粉嫩的麒麟唇瓣微微张开,清越的声音带着点属于祥瑞的、试图解释“轮回”的温柔,刚想继续——
“唰——”
一只覆盖着粉蓝绒毛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粉嫩的小爪子以闪电般的速度狠狠地捂住了四不相那张即将说出更多“残酷真相”的粉嫩麒麟嘴,动作精准,力道不轻。
“呜——” 四不相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覆盖着雪绒的四只耳朵瞬间竖得笔直,银灰色的眼眸里水汽氤氩,粉嫩的麒麟唇瓣在归迹粉蓝的爪子下微微蠕动。
归迹粉蓝的异色眼瞳狠狠瞪了四不相一眼,粉嫩的小脸微微绷紧,巨大的粉蓝翅膀尖儿应激般炸开一小簇绒毛。
“呜……不要走……” 天禄巨大的蓝宝石眼睛瞬间被泪水淹没。圆滚滚的蓝白身体如同离弦的箭,“咻”一声猛扑向空中那些飘散的莹光。粉嫩的小爪子徒劳地抓握着,试图抓住那些如同流沙般逝去的光点。
“噗——”
粉嫩的爪子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些晶莹的光球,如同穿过空气,穿过幻影。光点依旧温柔地、不可阻挡地向着天幕缓缓升腾,融入夕阳的金辉之中。
“呜哇——” 天禄圆滚滚的蓝白身体重重地摔在松软的苔藓地上。巨大的蓝宝石眼睛泪如泉涌,粉嫩的小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圆滚滚的身体在泥土里徒劳地翻滚、扑腾,试图留住那些消散的光。
混沌的巨大身躯,依旧沉默地匍匐在土丘旁。没有五官的“脸庞”微微仰起,仿佛在“注视”着那些升腾的光点。爪子依旧轻轻地搭在土丘边缘。一股更加深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无声的悲伤无声地弥漫开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那漫天飘散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莹光中,有几点极其微弱却格外凝实的金色光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悄无声息地飘向了归迹粉蓝的身躯。
“嗡——”
微不可查的轻颤。
那几点金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归迹粉蓝的胸口,消失不见,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没有带来任何不适。
归迹粉蓝的异色眼瞳微微一动,异色的瞳孔深处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快如闪电,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山谷。
夕阳如血。
金色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雨,温柔地升向天际。
蓝白的貔貅在泥土中哭得撕心裂肺。
雪白的貔貅熔金的竖瞳低垂,覆盖着赤红毛发的尾巴尖儿无声地扫过天禄颤抖的蓝白后背。
混沌沉默如山,巨大的爪子依旧搭在土丘,无声的悲伤如同凝固的琥珀。
粉蓝的貔貅静静地伫立,粉蓝的翅膀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异色的眼瞳倒映着漫天光雨,粉嫩的小爪子还捂着四不相的嘴。
山谷死寂,唯有天禄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夕阳余晖中回荡,如同破碎的琉璃。混沌(大个儿)的巨大身躯,依旧沉默地匍匐在帝江(江江)沉睡的土丘旁。头微微仰起,仿佛在凝视着那些已升入天际、融入晚霞的点点莹光。
“滴答……”
“滴答……”
“滴答……”
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响起。
那是……眼泪?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混沌那没有五官的“眼角”位置悄然渗出、滑落,砸在身下湿润的苔藓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如同心碎的回响。
(内心宇宙:……江江……)
过往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冲刷着混沌混沌的意识海。那些与帝江共度的岁月,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温暖的依偎,那些帝江圆润身躯在阳光下流淌的柔和光晕,那些帝江沉睡时如同大地般沉静的呼吸……
画面虚幻、破碎、重组、循环往复,最终凝聚成帝江那熟悉的、温柔的轮廓和无形的微笑(感知?)。
一个声音(意念?)在混沌混乱的意识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烙印:
“和你度过的每一天、每个月、每一年……都会让我感到无比开心……”
“我喜欢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喜欢你的一切……”
“我会永远爱着你……直到世界的尽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悲伤与无尽眷恋的磅礴力量,猛地从混沌那沉默的身躯深处爆发而出!空气剧烈震荡,发出沉闷的轰鸣!
“嗡——!”
混沌的巨大身躯猛地剧烈颤抖起来!毛发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岩石,瞬间变得暗沉、坚硬,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柔软光泽!
首先!
她那原本圆润、如同小山丘般的头颅,以一种超越物理常识的方式猛地向上拔高、拉长!皮毛瞬间凝固、化作粗粝坚硬的岩石和深色的土壤形态急剧变幻,最终化作一座高耸入云、陡峭嶙峋的巨峰!峰顶尖锐,直刺苍穹,在夕阳下投下巨大的、如同墓碑般的阴影!
紧接着!
在那座刚刚形成的巨峰(头颅位置),两个深邃幽暗的巨大山洞凭空出现,如同……眼睛的位置!山洞深不见底,吞噬着一切光线,散发着亘古的荒凉与死寂!而此刻,从那两个深邃的山洞中,原本滑落的泪水瞬间化作两道气势磅礴、如同银河倒悬的巨大瀑布!“轰隆——!” 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地从万丈高崖倾泻而下,砸落在下方的山谷,激起滔天的水雾和雷鸣般的巨响!水雾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如同……悲伤凝结的彩虹!
“咔嚓!咔嚓!轰隆隆——!”
就在这一刹那间!
混沌的四肢和躯干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地延伸、拉长!灰褐色的皮毛瞬间岩化、凝固,变成粗糙坚硬的岩层和覆盖着苔藓与灌木的土壤!整个身躯无限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扩张,最终形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绵延不绝的巍峨山脉!山脉起伏,如同沉睡的巨龙,将帝江沉睡的土丘(现在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温柔地环绕在中心,如同最忠诚的臂弯,最永恒的守护!
“轰——!”
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地停止震颤!
烟尘(水雾?)缓缓沉降!
夕阳的余晖洒落!
一条崭新的、覆盖着原始植被、流淌着巨大瀑布、散发着亘古苍凉气息的巍峨山脉,赫然横亘在众兽面前,取代了混沌那沉默的身影!
山谷死寂。
只有瀑布轰鸣,如同永恒的悲歌!
天禄的哭喊戛然而止,巨大的蓝宝石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巨大的、难以理解的震惊和茫然。粉嫩的小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辟邪熔金的竖瞳剧烈收缩,雪白赤纹的身躯如同被冻结般僵在原地。覆盖着赤红毛发的尾巴尖儿无力地垂落,熔金的竖瞳里倒映着那条悲怆的山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深深的悲恸!
归迹粉蓝的异色眼瞳猛地睁大,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巨大的粉蓝翅膀应激般完全炸开,翼膜上的光点疯狂闪烁,爆发出的刺眼白光!额间那对月华小角流淌的银辉都紊乱了一瞬!
四不相覆盖着雪绒的四只耳朵瞬间竖得笔直,银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优雅的云尾僵在半空,粉嫩的麒麟唇瓣微微颤抖。清越的声音带着点干涩的沙哑,如同梦呓般低语:
“混沌……以身……化山……守护……帝江……”
瀑布轰鸣!
水雾弥漫!
夕阳如血!
一条以悲伤为骨、以眷恋为魂、以永恒守护为名的山脉,在众兽震撼失语的目光中悲怆落成。
帝江长眠的土丘,被那条蜿蜒的山脉温柔地拥入怀中,再不分离。
山谷死寂,唯有瀑布轰鸣,如同亘古不息的悲歌,在嶙峋的山壁间回荡。水雾弥漫,折射着夕阳最后的血金色余晖,在崭新的、沉默的山脉上投下流动的虹影。帝江沉睡的土丘,被那条蜿蜒的、以混沌身躯化成的悲怆山脉,温柔地、永恒地拥在怀中,再不分离。
天禄圆滚滚的蓝白身体瘫坐在湿漉漉的苔藓地上,巨大的蓝宝石眼睛空洞地望着那条陌生的、流淌着巨大瀑布的山脉。粉嫩的小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入身下的泥土。
辟邪雪白赤纹的身躯如同凝固的雕像,熔金的竖瞳低垂,覆盖着赤红毛发的尾巴尖儿无力地搭在天禄颤抖的蓝白后背上,传递着无声的、沉重的慰藉。四不相优雅地伫立着,银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巨大的悲悯,粉嫩的麒麟唇瓣紧抿,清越的声音也失了往日的轻快。
归迹粉蓝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巨大的粉蓝翅膀微微收拢,翼膜上的光点流淌着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蓝光,额间那对月华小角闪烁着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的银辉。异色的眼瞳倒映着那条沉默的山脉,倒映着瀑布倾泻的银龙,倒映着那被环抱在中心、毫不起眼的小小土丘。
粉嫩的小爪子极其轻微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抬起,覆盖在粉蓝的胸口上。那里,之前融入的几点帝江的金色光点,仿佛在微微发热,带着一种温暖却让心口发紧的悸动。
一滴晶莹的水珠悄然从归迹粉蓝的异色眼瞳角滑落,无声地滴落在下方湿润的苔藓上,瞬间消失不见。
他粉嫩的小嘴微微翕动,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如同风中飘散的叹息,轻轻响起:
“但……”
“记得……”
“要回来……好不好……”
粉蓝的异色眼瞳里水汽氤氲,却倔强地不肯再落下第二滴泪。
“把……”
“这个世界……”
“变成……”
“你爱的模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山谷间飘散的、尚未完全融入天幕的、那些极其稀薄的、如同星尘般的莹光,仿佛被这轻柔的祈愿触动,猛地加速流转起来!其中几点微弱却格外凝实的金色光点,再次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悄无声息地飘向了归迹粉蓝的身躯!
“滋——!”
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几点金色的光点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归迹粉蓝的额间那对月华小角之间的位置,消失不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他粉蓝的额心留下一个极其微弱、几不可见的金色星芒印记,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归迹粉蓝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栗了一下!异色的眼瞳深处,那点金色的流光再次一闪而过,比之前更加清晰、持久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温暖、悲伤、以及一丝属于帝江和混沌的温柔意志的感觉,狠狠地撞击了他的心灵!
他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清冷的声音带着点茫然、疲惫和一丝深藏的恐惧,轻轻地飘散在风中:
“不去相遇……”
“便不会……”
“再有别离……”
“对吗……?”
山谷无声。
只有瀑布永恒轰鸣。
山脉沉默守护。
夕阳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丝余晖消失。
夜幕降临。
星斗漫天。
那条崭新的山脉,在星光下勾勒出沉默而悲怆的轮廓。瀑布如同银色的缎带,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帝江的土丘,在混沌山脉的怀抱中,安然沉睡。
归迹粉蓝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巨大的粉蓝翅膀在星光下流淌着幽蓝的光晕。额间那对月华小角闪烁着微弱的银辉。粉嫩的小脸微微仰起,异色的眼瞳倒映着漫天星辰,也倒映着那条用生命写就的、永恒的守护誓言。
四不相银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如星辰,静静地、温柔地凝视着归迹粉蓝的侧影。覆盖着雪绒的四只耳朵微微抖动,粉嫩的麒麟唇瓣无声地开合了一下,最终只是更加温柔地卷起了云尾。
天禄巨大的蓝宝石眼睛在星光下闪烁着泪光,圆滚滚的蓝白身体蜷缩在辟邪温暖的雪白侧腹里,粉嫩的小嘴无意识地呢喃着:“江江……大个儿……”
辟邪熔金的竖瞳在夜色中如同两点熔化的黄金,沉稳地扫过山脉,扫过归迹,最后落在天禄身上。覆盖着赤红毛发的尾巴尖儿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天禄圆滚滚的蓝白后背。
夜风拂过山谷。
带着水雾的凉意。
带着草木的清香。
带着离别的悲伤。
带着守护的永恒。
以及归迹额心那一闪而逝的帝江的星芒,在无声地诉说着:
相遇,即便短暂,亦是永恒的开始。
“无依无靠的摇曳火光,就算再艳丽,也终向现实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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