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神雷劫散去,天地重归清明,但那弥漫在昆仑山亿万里地界的无形震撼,却久久未能平息。
山石焦黑,大地裂痕处处,空间虽已被天道规则勉强修复,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这些都是那恐怖雷劫留下的印记,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神秘的青袍道人,却已杳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那株青萍草曾经扎根的山崖,以及周围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玄妙道韵,证明着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切并非虚幻。
昆仑山深处,三清道场。
老子、元始、通天相对而坐,面前云床玉案,香茗袅袅,气氛却异常沉闷。三位盘古正宗,未来的天道圣人,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淡然与超脱,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凝重与惊疑。
“二位师弟,对此番变故,有何看法?”最终还是身为长兄的老子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元始天尊面容肃穆,沉吟片刻,缓缓道:“那青萍道人,跟脚确为寻常青萍草无疑,此点吾以玉清神光探查,断不会错。然其修为……深不可测,竟能引动天道忌惮,降下紫霄神雷,更能……视雷劫如无物。”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困惑,“更匪夷所思者,万宝朝宗,尤其是通天的青萍剑……此等异象,闻所未闻。”
提到青萍剑,通天教主的脸色更加复杂。他手指摩挲着横置于膝上的青色宝剑,剑身依旧残留着一丝对那青袍道人的亲昵与眷恋,这让他这位剑主心中五味杂陈。
“大兄,二兄,”通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吾之心神与青萍剑相连,剑之所向,便是吾之道路。今日青萍剑异动,绝非偶然!那青萍道人,虽非吾之证道之宝本体,但其存在,其道韵,定然与吾之成道有着莫大关联!甚至……他可能就是吾寻觅已久的,超脱天道之外的……那一线契机!”
“超脱天道?”元始天尊眉头紧锁,“通天,慎言!天道至高,乃洪荒运转之根本,老师(鸿钧)亦身合天道,方得圣位。超脱?谈何容易!”
老子微微颔首,眼中清光流转,似乎在推演天机,但片刻后,他轻轻摇头:“天机混沌,关于此人,一片模糊。仿佛其存在本身,便扰乱了既定之数。”他看向通天,“三弟之感应,或非虚妄。然此人之来历、目的,皆不可知。其实力,更是远超吾等认知。贸然接触,福祸难料。”
通天教主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他性格本就耿直豪爽,崇尚截取一线生机,此刻感受到自身道途可能与那神秘道人息息相关,如何能按捺得住?“大兄,二兄,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争那一线机缘!如今机缘或许就在眼前,岂能因畏福祸而退缩?吾欲寻他论道一番,即便不能得其传承,能窥得一丝大道真意,亦是无穷造化!”
“不可!”元始天尊断然否决,“此人深浅不知,且已明确表示不喜打扰,静修于此。你若贸然前往,触怒于他,后果不堪设想!莫要忘了那紫霄神雷……”
“哼,紫霄神雷又能奈他何?”通天反问,眼中竟隐隐有一丝向往,“若能得此无上伟力,纵与天道为敌,又如何?”
“你!”元始天尊气结,觉得三弟太过莽撞。
“好了。”老子出声打断二人的争执,他目光深远,望向昆仑山茫茫云海,“此人既选择在昆仑静修,而非他处,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吾等身为昆仑之主,静观其变即可。机缘若至,自会显现。强求,反而不美。”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稳固自身道基,参悟鸿蒙紫气,以期早日证道成圣。唯有成就圣位,方能在这愈发莫测的洪荒中,拥有立足之本。”
元始和通天闻言,皆是沉默。老子所言在理,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那青萍道人再神秘,终究是外力。
“大兄所言极是。”元始天尊点头赞同。
通天教主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兄长顾虑周全,只得按下心中急切,闷声道:“便依大兄之言。”
三清论道暂且告一段落,但关于青萍道人的话题,以及其带来的冲击,却已深深植根于他们道心深处。
与此同时,昆仑山另一处灵气盎然的幽静山谷中。
李平安随意开辟了一座简易洞府,布下了一层无形的大道禁制。这禁制并非为了防御,以他之能,洪荒无人能伤他分毫。布下禁制,仅仅是为了隔绝外界窥探,图个清静。
他盘膝坐于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并未像寻常修士那般打坐练气。到了他这等境界,呼吸吐纳皆是修行,举手投足皆合大道。他更多是在“感受”这个世界。
“洪荒天地,规则初定,生机勃勃,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李平安神识微动,便能感知到昆仑山亿万里范围内的一切。三清的论道,诸多生灵的繁衍生息,灵脉的流转,甚至是一些隐藏的秘境、未出世的灵宝……皆在他心念笼罩之下。
对于三清的反应,他自然也“听”在耳中,却只是一笑置之。通天将他视为证道契机?倒是有些意思。不过他对此并无兴趣指点。他的道,与这洪荒天道下的圣人之道,截然不同。
他更感兴趣的,是这方天地本身蕴含的“故事”。按照他模糊的前世记忆,这洪荒世界,可是热闹得很,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封神演义……诸多大戏即将上演。
“做个逍遥的看客,似乎也不错?”李平安嘴角微勾。拥有无敌的实力,却无争霸之心,只愿旁观这天地演变,众生百态,这或许才是穿越者最惬意的活法。
当然,若是有什么不开眼的非要来打扰他的清静,他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他目光随意扫过山谷外,那里,几道隐晦的气息正在徘徊,显然是某些被之前异象吸引而来、却又不敢轻易踏入禁制的洪荒生灵,或是某些大能的探子。
李平安懒得理会,心念一动,那大道禁制微微荡漾,一股平和却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传递出去。
谷外那些气息顿时一滞,随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远遁,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李平安缓缓闭上双眼,并非沉睡,而是以一种更深的层次,去“同化”和“理解”这个新世界的底层规则。大道本源体自主运转,悄无声息地汲取着洪荒天地最本源的道则,完善着自身。
他就像一颗投入洪荒这潭深水的石子,虽然暂时沉寂,但其引发的涟漪,却已悄然扩散,必将深远地影响着未来洪荒的格局。
而此刻,远在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中,道祖鸿钧面前,那代表天道运行的法则丝线,在经历短暂的紊乱后,虽然恢复了正常流转,但其核心处,却仿佛多了一点无法解析、无法掌控的“杂质”。
鸿钧道祖面无表情,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忧色,一闪而逝。
变数已生,天机……已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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