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几乎是逃回自己工位的。
怀里那摞文件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但更沉重的是陆寒辰那句“漏洞百出”和方才那令人窒息的距离感。办公室里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再次黏在她身上,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几道带着怎样恶意的揣测。
她将自己缩在电脑屏幕后面,试图隔绝一切。脸颊还在隐隐发烫,后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她甩甩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被陆寒辰批得一无是处的报告上。
“算法架构……底层逻辑……数据清洗……张弛的离婚官司……”她喃喃地重复着他指出的关键点,打开浏览器和公司内部数据库,开始疯狂地搜索、查证。
这一次,她看得比昨晚更加细致,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她不想在他眼里,永远只是个“漏洞百出”的蠢货。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等她揉着酸胀的眼睛,将修改后加入大量风险分析和数据质疑的新报告保存好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办公区也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同事。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八点半。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饥饿感和疲惫。她长长舒了口气,准备关电脑下班。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还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她几乎能预感到那条短信的内容。
果然——
**【地下车库,老位置。现在。】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字眼,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甚至连“陆寒辰”三个字都懒得署上,仿佛笃定了她知道他是谁,也笃定了她不敢违逆。
苏晚晚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冰凉。白天在办公室那种被全方位压制和审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很想把手机扔进抽屉,假装没看到,直接回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逃避这荒诞的一切。
可她知道,她不能。
“性骚扰”的指控,周强设下的陷阱,还有陆寒辰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都像无形的锁链,捆缚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在原地僵坐了将近五分钟后,她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起手机和包,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向那个她一天之内已经去了两次的地方。
地下车库依旧空旷而安静,那辆黑色的慕尚如同蛰伏的幽灵,停在老位置。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陆寒辰依旧在后座,闭着眼,似乎在小憩。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难以接近的冷硬线条。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
与昨晚不同,这次他没有直接带她去某个餐厅,车子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霓虹灯影中穿行。隔板依旧升着,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苏晚晚紧张地攥着衣角,不知道他今晚所谓的“还债”又是什么形式。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命令更让人心慌。
“报告改得怎么样?”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打破了沉寂。
苏晚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问这个。她斟酌着用词:“按您白天的指点修改了,补充了技术风险和……张总的个人情况分析。”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依旧没有睁眼,“明天发给周强的时候,抄送给我。”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抄送给他?那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周强,她这份报告是经过他“指导”的?周强会怎么想?公司里的人会怎么传?
她似乎能预见到更汹涌的流言蜚语。
“怎么?有意见?”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没……没有。”苏晚晚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掠过,映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就在苏晚晚以为今晚就会这样在无声的游车河中结束时,陆寒辰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抛出了一个让她猝不及防的要求。
“第二笔债。”
苏晚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全身戒备。
他看着她瞬间绷直的脊背,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叫我的名字。”
苏晚晚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叫……叫他的名字?
陆、寒、辰?
在公司,他是高高在上的陆总;在私下,他是她避之不及的“债主”。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要直呼其名。
这比让她去完成一项艰难的工作,更让她感到无措和……羞耻。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一旦出口,他们之间那层看似坚固的上下级、债权人与负债人的壁垒,就会被击碎,某种更私密、更危险的东西会悄然滋生。
“我……”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陆总……这……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他好整以暇地问,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昨晚甩钱包我的时候,没觉得不合适?现在知道不合适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她试图维持的伪装和距离。
苏晚晚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知道,他是在故意刁难她,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他们关系的起源,是何等的不堪。
她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叫。”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晚晚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脸上、那带着审视和等待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三个字在舌尖翻滚,却重若千斤。
“陆……”她尝试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听清。”他打断她,目光紧锁着她。
苏晚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了那三个字:
“陆……寒……辰。”
声音依旧很小,带着颤音,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寂静的车厢。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陆寒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像是一丝得逞的快意,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让她无所适从,仿佛她刚刚交付出去的,不仅仅是三个字,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停车。”他对着隔板吩咐道。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苏晚晚茫然地看向窗外,这里离她住的公寓还有一段距离。
“下车。”陆寒辰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语调,甚至比之前更冷,带着一种用完即弃的疏离。
苏晚晚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二笔债,还清了。”他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明天晚上,程峰会联系你。”
又是这句话。
苏晚晚看着他冷漠的侧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只是呆呆地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辆黑色的慕尚毫不留恋地汇入车流,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
“陆寒辰”……
这三个字,仿佛还残留在唇边,带着一种奇异的、灼人的温度。
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卖给了魔鬼。 而这场以“还债”为名的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并且正朝着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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