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燧”的成立瞬间吸引了全旅士卒的目光。
百人编制,直属旅帅,优先补给,更是由刚刚立下奇功、风头无两的烽火哨扩编而成,尤其主持选拔和训练的,是那位屡创奇迹的副哨正李默!
这意味着机会,意味着荣耀,也意味着脱离普通行伍、跻身精锐的可能!
校场边缘,临时划出了一片区域,作为“烽燧”的初步驻地,几顶新支起的帐篷显得有些空荡,正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胡彪吊着伤臂,坐镇中央,处理着文书和物资调配等杂务,而选拔的重担,则完全落在了李默肩上。
告示早已贴遍全旅各营:凡有志者,无论出身(囚徒、府兵、募兵皆可),皆可前来应选。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校场上便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影,粗粗看去,竟不下三四百人!
有肌肉虬结、满脸悍勇的战兵;
有面色精悍、眼神灵活的斥候老卒;
甚至还有一些看似瘦弱、却透着股机灵劲的年轻士卒。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都热切地投向站在前方一块矮墩上的李默。
李默一身洗得发白的军服,身形并不算格外魁梧,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沉静如山、锐利如刀的气势,瞬间压下了场中的嘈杂。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期待、或不服、或好奇的面孔,声音清晰而冷冽,传遍全场:
“‘烽燧’之责,非是阵前冲杀,乃是深入敌后,虎口拔牙!所需者,非匹夫之勇,乃坚韧之志,灵巧之躯,机变之心!今日选拔,只取百人,标准有三!”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体能!半个时辰内,负三十斤沙袋,绕校场跑三十圈!落后者,淘汰!”
命令一下,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标准,远超普通军士操练强度!
但无人退缩,在督军官的号令下,数百人扛起沙袋,如同决堤的洪流,开始奔跑。
李默站在场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奔跑的人群。
他看的不仅仅是速度,更是节奏、步伐、以及面临极限时的意志力。
不断有人因体力不支或节奏混乱而掉队,瘫倒在地,满脸不甘。
石头带着几名原烽火哨的老卒在一旁监督,不时低声交流:
“看那个大个子,冲得太猛,后面肯定不行。”
“那边那个瘦猴似的,步子倒稳当……”
第一项结束,场上已淘汰近半。
“其二,心志与机变!”
李默指向校场一侧临时布置的一片复杂障碍区,其中有泥坑、矮墙、绳网,更有一些利用树枝、草人设置的简易迷惑性陷阱。
“穿过此区,抵达彼端!途中设有考官,会以突厥语呵斥、制造突然响动!心志不坚、反应迟钝、或触发陷阱者淘汰汰!”
这一项,考验的是在压力和环境干扰下的冷静与判断。
不少人冲得过快,掉入泥坑或被绳网缠住;
更有人听到陌生的突厥语呵斥时明显慌乱,动作变形;
还有少数人触发了并不高明的伪装陷阱,引得监督的原烽火哨士卒连连摇头。
经过两轮筛选,场上只剩下不足两百人。
剩下的人,无论是体能还是心志,都已堪称旅中翘楚,脸上大多带着自信与傲然。
然而,李默的第三项考核,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几名士卒抬上来几块打磨光滑的木板,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极其简易的图形和符号,旁边还有几个用树枝摆出的、略显古怪的阵型。
“其三,识记与推演!”
李默的声音依旧平静,
“限时二十息,观察木板图形及树枝阵型,然后背对木板,复述图形细节,并说出若你率三人小队,遭遇此阵型,当如何应对。”
这是什么考法?
众人面面相觑。
当兵吃粮,靠的是力气和胆色,考这些弯弯绕绕作甚?
果然,这一下难住了大部分人。
许多人盯着图形看了半天,转过头便忘得一干二净,或者描述得颠三倒四。
对于那树枝阵型,更是抓耳挠腮,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会嚷嚷着“冲过去”、“杀过去”。
不断有人面色通红地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人群靠后、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的年轻士卒,在观察完毕后,转过身,语速平缓却清晰地描述出了图形的几个关键细节,虽然不算完美,但要点俱在。
随后,他看向那树枝阵型,沉吟片刻道:“此阵型看似松散,实则两翼前凸,中军略后,似有诱敌深入、两翼合围之意。”
“若我率三人,当以弩箭远距袭扰其两翼,使其无法从容合围,再寻隙后撤,不可冒进。”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名叫韩远,在第一轮体能测试中并不突出,只是勉强合格,但胜在节奏稳定。
“你,过关。”
李默指向他。
韩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忙抱拳:
“谢大人!”
这一幕,让其他等待考核的士卒们心态有些失衡。
一个体能并不拔尖的家伙,居然靠耍嘴皮子过关了?
选拔持续了整整一天,日落时分,最终名单确定。
百人名额,实选九十三人。
其中,约六成是体能、心志俱佳的悍卒,三成是像韩远这样某一项(尤其是学习推演能力)特别突出者,还有一成,则是各方面均衡,无明显短板之人。
这个结果,与众人预想中全是肌肉虬结的猛士大相径庭,引得落选者中不少人心生不满,私下议论这李副队正选兵标准“古怪”、“不公”。
然而,更让胡彪和李默皱眉的是,在最终确定的名单中,混入了几个背景微妙的名字。
这几人并非来自战斗营哨,而是出自后勤、文书等辅助部门,体能、心志考核只是勉强达标,学习能力也平平,却都“侥幸”过关。
据石头暗中打探,这几人,似乎都与王老栓有着或远或近的关系。
“妈的,王老栓这老狗,手伸得真长!”
胡彪看着名单,独眼中怒火涌动,
“想把他的眼线塞进来?老子这就把他们踢出去!”
李默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队正,此时强行剔除,反落人口实。既然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待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在我的操练下,是虫,自然现形;是虎……也得给我趴着!”
他看向校场上那九十三个刚刚入选、对未来充满期待与迷茫的新队员,又望向北方隐约可见的赤崖轮廓。
队伍是初步拉起来了,但内部的磨合、战力的形成,尤其是如何应对那几只可能的“臭虫”,以及迫在眉睫的大战,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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