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止歇的翌夜,云沧溟盘坐在柴房床沿,指尖抵住心口那道龙形伤疤。疤痕微热,似有脉动,与体内某处隐秘共振。他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并非古镜残片,而是幼时藏于破衣夹层的旧物,背面刻着模糊的云雷纹。这镜本无灵光,却自那夜心口刺入残片后,偶尔泛起一丝寒意。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坠落镜面。
血珠未散,反被裂痕吸吮而入。刹那间,镜面如冰湖乍裂,幽蓝星点浮现,勾连成图。北斗七星悬于正北,紫微、太微、天市三垣环列其后,星轨蜿蜒,竟与青阳山脊走势暗合。其中一颗星点剧烈跳动,位置正在杂役院地底。
云沧溟凝视片刻,将铜镜贴回胸口。寒意顺经脉游走,左眼鳞纹轻颤,重瞳未启,却已映出星图残影。他起身披上灰褐杂役服,袖中破斧紧握,脚步无声地推门而出。
地底入口藏在柴堆之后,一块腐朽木板下是锈蚀铁梯。他沿梯而下,空气渐冷,石壁渗水,滴答声在狭窄甬道中回荡。尽头是一扇玄铁门,门上符文黯淡,边缘爬满蛛网般的裂纹。锁灵阵虽废,余威犹存,掌心触门瞬间,皮肉如遭蚁噬。
他后退半步,正欲以斧撬隙,身后传来铁器轻磕之声。
“你找死?”铁无心立于梯口,肩扛一柄乌黑铁锤,锤头布满细密划痕,排列如星位。他目光扫过铁门,“这阵眼封的是旧日遗物,执事每月祭铁水镇压。你拿斧子劈,半个时辰内巡夜傀儡就会到。”
云沧溟未答,只将铜镜递出。镜面星图仍在,那颗跳动的星点愈发明亮。
铁无心眯眼,忽然伸手按住镜背裂痕,指腹摩挲片刻:“这不是灵器,是信标。有人用星图锁了东西,埋在阵眼深处。”他抬头,“你要开阵眼?”
“我要法。”
“没有功法能活过禁制反噬。”铁无心冷笑,却已将铁锤横握,“但若用锤震松符文节点,借力破封,或许能抢出一线空隙。”他退后三步,锤尖点地,缓缓摆出北斗之势,“我只给你七息。”
第一锤落于门左上角,符文微闪,未动。第二锤偏移三寸,击中石缝暗纹,嗡鸣顿起。第三至第六锤接连而至,每一下都精准落在不同裂痕交汇处,石屑纷飞。第七锤高举过顶,猛然轰下——
轰!
玄铁门应声凹陷,中央符文彻底崩解,裂开一道尺宽缝隙。阴风自内涌出,带着铁锈与腐纸气息。云沧溟俯身钻入,铁无心紧随其后。
阵眼深处不过丈许见方,中央石台覆满尘灰。台上无物,唯有一卷残册半埋于碎石之下。纸页焦黄,边角卷曲,似经火焚。云沧溟伸手欲取,铁无心突然扣住他手腕。
“等等。”他从怀中取出一对铁钳,夹起残册一角。纸面无字,却在离台瞬间泛起微光。他迅速松钳,残册落地,光芒即灭。
“有禁制。”铁无心皱眉,“触之即发,可能是吸灵咒。”
云沧溟沉默蹲下,指尖轻触纸页。
刹那,血光乍现!
一道赤红锁链自纸面腾起,缠上他右臂,顺着经脉向上蔓延。皮肉下如蛇游走,每一寸推进都带来钻心剧痛。他闷哼一声,膝盖触地,额角青筋暴起。
“断开接触!”铁无心猛拽其肩,将他拖离石台。残册光芒渐隐,血链却未消,反而深入皮下,如根须扎入血脉。云沧溟呼吸急促,喉间溢出低语:“它在……抽……灵……”
铁无心一把扯开他衣袖,右臂已布满赤纹,脉络凸起如绳索绞紧。他迅速翻检腰间工具袋,取出一块未成型的玄铁胚,又从袖中抽出七根细铁丝,以锤尖为引,当场锻打。
火石擦燃,铁胚升温。他双手翻飞,铁丝缠绕成环,嵌入玄铁凹槽,最终铸成一只带扣铁环。整个过程不过半炷香,手法精准如刻模。
“忍着。”他将铁环扣上云沧溟右臂血链最密集处。
金属贴肤刹那,血纹剧烈扭动,似有意识抗拒。云沧溟全身痉挛,牙关咯咯作响。可就在此时,心口那道龙形伤疤骤然发烫,古镜残片在体内共鸣,竟将玄铁环中残余灵气反向抽引,导入丹田。
剧痛骤减。
血链停止蔓延,部分纹路隐入皮下,仅余铁环压住的一段仍泛红光。
铁无心盯着那环,眉头紧锁:“这锁扣没灵纹,不可能引动反哺……是你体内有东西在吞灵气?”
云沧溟靠墙喘息,冷汗浸透后背。他缓缓抬手,抚过心口。古镜已不见踪影,唯有疤痕微热,如藏火种。
“不是吞。”他声音沙哑,“是……转。”
铁无心没再追问。他将残册用铁钳夹起,塞入随身铁匣,锁好搭扣。两人一前一后退出地底,沿原路返回柴房。
门关上后,铁无心点燃油灯,取出残册置于桌上。云沧溟盘坐床沿,右臂铁环贴肤发凉。他凝视那册,忽然发现,方才血光闪现时,纸页背面似乎浮现出几行小字,如今却已消失。
“你看到什么?”铁无心问。
“字。”云沧溟闭眼回忆,“不是墨迹,像……刻在光里的。”
铁无心用铁丝轻刮纸面,毫无反应。他又试以灵力探入,残册依旧沉寂。
“禁制被触发一次,可能换了锁法。”他收手,“今晚到此为止。你右臂的链子没除,别乱运气。”
云沧溟点头,却未躺下。他取回铜镜,再次贴于心口。镜面漆黑,星图未现。可当他集中意念,左眼鳞纹微闪,重瞳悄然开启——镜中竟浮现出残册背面的字迹,断续残缺,如被撕去大半:
“……九转者,逆周天……导气入……锁脉为基……破则……”
字迹流转,仅存三行,末尾戛然而止。
他睁眼,手指收紧,铜镜边缘压进掌心。
铁无心正收拾工具,忽然听见一声轻响。回头时,见云沧溟右臂铁环表面,竟浮现出极细的银纹,与镜中残字笔迹一致。
“你动了?”铁无心皱眉。
云沧溟摇头。他缓缓抬起手臂,铁环随动作轻晃,银纹一闪而没。
“它在学。”他说。
铁无心停下手,盯着那环,良久未语。
窗外,天色微青。
云沧溟将铜镜收回怀中,右手握紧铁环。金属冰冷,却仿佛有脉搏般微微震颤。
他低头,指节发白。
蝼蚁咬铁,不靠蛮力。
靠的是,知道哪里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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