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将铜镜收回怀中,右手摩挲着铁环。金属表面的银纹已隐去,但指尖仍能察觉到细微的起伏,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缓慢爬行。他闭眼调息,心口疤痕温热,古镜残片沉在血肉深处,与经脉间流转的气息隐隐呼应。昨夜的星图不再浮现,可他清楚,那不是错觉——镜中残字、铁环银纹、体内灵气的逆向运转,都在指向一种可能:他能将吞噬的灵气重新导出,哪怕只是零星。
天刚破晓,执事弟子便来传令。
“云沧溟,灵田值守,今夜子时接岗,千年冰魄草开花前不得离田半步。”
他低头应下,接过一块刻着寒纹的木牌。指尖触及牌面时,一丝凉意顺指骨窜上脊背,仿佛有风从地底吹出。
入夜,他提灯踏入灵田。结界光幕泛着青灰,草木静立如塑。中央药圃中,一株通体透明的冰魄草静静伏在寒石上,叶片边缘已泛出淡蓝光晕,距离凝蕊尚有三月。他蹲下身,将木牌插入土中,目光扫过四周——无人。
他解下腰间破斧,置于膝前,左手缓缓抚上心口。古镜残片应感微颤,左眼鳞纹悄然发烫。他屏息,意念沉入体内,引导那股寒流自心口涌出,沿经脉下行,汇于掌心。
一缕幽蓝微光自指尖渗出,如雾般笼罩冰魄草根部。
草叶轻颤,蓝光骤盛。地底传来低沉嗡鸣,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惊动。右臂铁环突然一震,银纹复现,顺着金属表面蔓延一圈,随即消隐。云沧溟立刻收手,寒光敛去。
可为时已晚。
冰魄草花苞鼓胀,三月之功竟在片刻内凝成,蕊心泛出银白光点。与此同时,灵田结界剧烈波动,青灰光幕泛起涟漪,一道无形威压自地脉深处升腾而起。
龙威。
远处山崖传来一声怒吼,玄甲灵猿攀岩而至,双目赤红,利爪抓裂岩壁。它停在结界外,喉咙滚动,似被威压所慑,不敢踏入半步。
云沧溟起身退至田边,冷汗滑落额角。他知道,结界感应到了异常灵气流动,若不掩盖痕迹,巡夜执事必来查探。他抓起破斧,斧刃横扫,猛然劈向田侧一处虚影。
幻阵应声裂开。
草叶翻飞间,一片灰白残骨自土中翻出,长约三寸,形如兽肋,表面布满扭曲纹路。云沧溟瞳孔一缩——那是一条盘曲的苍龙,首尾相衔,鳞爪分明,与铜镜背面的云雷纹竟有几分神似。
他正欲拾起,身后传来急促脚步。
“你动了结界?”铁无心立于田埂,肩扛铁锤,眉头紧锁。他目光扫过冰魄草,又落在翻裂的幻阵上,最后定格在那片残骨。
“我没碰药草。”云沧溟声音低哑,“是它自己熟的。”
铁无心冷笑,蹲身用铁钳夹起残骨。指尖刚触,骨面纹路竟微微发烫,似有微光流转。他猛然缩手,钳尖微颤:“这不是刻的……是长出来的。”
云沧溟沉默。他将左手按在心口,古镜残片再度发热,左眼鳞纹剧痛,重瞳不受控地开启。刹那间,残骨纹路在他眼中活了过来——苍龙虚影盘旋而起,龙首微扬,似在低吟。
他猛地闭眼,额头冷汗涔涔。右臂血链随之躁动,赤纹凸起,如蛇游走。铁环压处,银纹再次浮现,与龙纹遥相呼应。
“你体内那东西……在响。”铁无心盯着他手臂,声音沉下。
未等回应,异变陡生。
冰魄草成熟后未被采摘,灵气失衡,草身骤然崩解,化作一团精粹光雾。云沧溟本能伸手,掌心寒流再出,竟将光雾吸入体内。古镜残片剧烈震动,寒流逆冲经脉,直逼丹田。
铁无心怒喝:“住手!你当这是炼器炉?!”
可已来不及。
精粹入体瞬间,云沧溟掌心寒光失控外溢,形成一道螺旋气流,卷向四周灵草。草木精气被强行抽离,枯叶飞旋,灵气漩涡越扩越大。
火种自生。
一道赤焰从枯藤中腾起,眨眼蔓延三丈,烧向灵田边缘的符文柱。若柱毁,结界全崩,山门警讯即刻响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巡夜执事来了。
云沧溟咬牙,强行中断镜光,可残余能量已在体内冲撞,喉间一甜,血气上涌。他抬头,正见空中飘落一缕拂尘绒毛,被气流卷至眼前。
他瞳孔一缩。
重瞳开启,视线穿透绒毛,竟捕捉到其主人残留的剑意轨迹——拂尘轻甩,气劲成弧,第三式“云断”正蓄势待发。
他抓起破斧,右臂血链剧痛,却强行运转经脉,将残余灵气导入斧身。脚步横移,斧刃斜撩,模拟拂尘轨迹,剑气轰然斩出。
“轰!”
剑气劈入火路,将烈焰一分为二。火势偏转,直扑结界边缘一头误闯的灵兔。铁无心怒吼,掷出铁锤,锤柄击中兔身,将其撞出火圈。
巡夜执事赶到,见火势已被截断,只当是灵兽撞破结界引燃枯藤,未起疑心。
“执事,火因灵猿惊扰而起,草木干燥,不慎引燃。”铁无心抢先开口,指向结界外仍在低吼的灵猿。
执事皱眉,扫了眼冰魄草残骸,冷声道:“药已毁,值守失职,明日去刑堂领罚。”
待人走远,铁无心转身,一把扣住云沧溟手腕。
“你刚才用的,不是斧法。”
云沧溟未答,只觉左眼剧痛,重瞳难撑,缓缓闭合。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沾红。
“是剑法。”他声音沙哑,“我看见了。”
铁无心盯着他,良久松手。他蹲下,用铁钳将残骨夹起,放入随身铁匣,锁扣合拢。
“这骨,不是凡物。”他低声道,“材质接近龙骨,可龙族早已不存于世。你那镜子……能吞灵气,能转剑意,现在连龙威都能引动。你最好想清楚——你是在用它,还是它在用你?”
云沧溟低头,右臂铁环贴肤发凉,银纹若隐若现。他将残骨取出,放入铜镜夹层。镜面微光一闪,竟浮现出一行小字——
“冰魄草成熟即取,迟则生变。”
是执事手令。
可他记得,接令时并无此字。
铁无心站起身,拍去尘土:“明日你去领罚,我去找人打听这骨的来历。别再碰灵田的药,也别再用那镜光。”
云沧溟点头,将铜镜收回怀中。心口疤痕仍在发烫,古镜残片如活物般搏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灵田。火已熄,焦土冒烟,冰魄草只剩灰烬。
可他知道,那草不该熟。
那火,也不该起。
他握紧破斧,指节发白。
斧刃上,一滴血缓缓滑落,坠入焦土,瞬间被吸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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