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冒头,齐云深就站在村口点了人头。六十七个随行的,一个不少,都背着包袱等在老槐树下。他穿上了那件改过的斗篷,布料粗糙,但挺暖和。
“走。”他说。
队伍动了。前头赵大叔带路,沈令仪落在最后,清点人数。小满没来送,她怕自己心软。
出城十里,天色转阴。风刮得人脸疼,接着雨点砸下来,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泥泞,一个抬担架的青壮脚下一滑,差点把人摔了。孩子哇地哭出来。
“停!”齐云深喊,“原地歇五分钟。”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孩子,额头有点烫。旁边李嫂急得直搓手:“药还有,可这鬼天气……”
“我背他。”齐云深脱下斗篷裹住小孩,背起来就走。其他人见了,也赶紧互相搭把手。两个老人共用一根拐杖,妇女们把干草塞进鞋底防滑。
沈令仪从后队赶到中间,看了看情况,没说话,只是轻轻哼起一段调子。声音不大,但有人听出来了,是前朝宫廷里常唱的小曲。几个原本低着头走路的女人慢慢抬起头,脚步也稳了些。
“三十里外驿站有热饭。”齐云深边走边说,“到了就能烤火。”
“歇脚时我做姜汤。”沈令仪接了一句。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点波纹。队伍又动了起来,走得慢,但没人掉队。
雨停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他们只走了二十里,离预定目标还差十里。前方是一片荒坡,没屋没林,只有几块大石头挡风。
“今晚就在这儿过。”齐云深指着一块凸起的岩壁,“搭棚子,生火,轮流守夜。”
大家开始动手。背箱围成一圈,油布扯起来遮雨,老人和孩子被安排在最里面。齐云深亲自堆了个“人字挡风墙”,用箱子和木板斜靠在一起,能挡住一半寒风。
夜里冷得厉害。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缩在娘怀里发抖,女人抱着他来回走。沈令仪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手腕,又看了眼旁边两个年轻汉子,他们脸色发白,眼神飘忽。
“你们刚才看见什么了?”她问。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坡顶……好像有人蹲着,不动。”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我换岗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沈令仪没再问,只点点头,转身去找齐云深。
他正在检查竹哨,三短一长是警报,两短是集合。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是她。
“西坡有人影。”她说,“不是野兽,站姿太稳。”
“几个人?”
“不确定。但能肯定不是误看。”
齐云深把竹哨收好,起身走到营地边缘,盯着西边山坡。月光被云遮着,只能看清轮廓。他取出量天尺,在地上比划了一下步距。
“如果是五个人一组,间隔七步,这个角度刚好能俯视整个营地。”
“他们在等我们睡熟。”沈令仪说,“试探有没有高手压阵。”
“那就让他们试试。”齐云深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改装过的响铃装置,绑在前方一棵枯树上。风吹动,会发出类似脚步声的轻响。
“你守上半夜?”她问。
“你守下半夜。”他答。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回帐篷。一个往左绕,一个往右走,悄无声息地巡了一圈。
深夜,营地安静。大多数人闭着眼,其实都没睡。突然,西边传来一声闷响。
齐云深猛地坐起。
一个少年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发抖:“坡顶……有人!三个!正往下滑!”
齐云深立刻吹响竹哨——三短一长。
所有人瞬间清醒。刀出鞘,弓上弦,老幼退到石后。齐云深站上高岩,目光锁定坡顶。沈令仪伏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片刻,低声说:“节奏不对,他们在观察我们反应。”
她摘下发簪,轻轻插进土里,借着微弱月光反照出一道黑影移动的轨迹。
“来了。”她说。
齐云深把量天尺握紧,另一只手按住竹哨。他知道对方只要再近二十步,就能投火或放箭。
就在这时,枯树上的响铃轻轻晃动。
嗖!
一支箭破空而来,钉进树干。箭羽上有细密刻痕,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齐云深眯眼一看,那纹路和他在道观铁皮匣子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天机阁的标记。”他低声说。
沈令仪慢慢把手滑进袖中,指尖触到透骨钉的冰凉。她的呼吸很轻,眼睛死死盯着坡顶那三个模糊的人形。
“别动。”她对身边持弓的妇人说,“等我信号。”
风忽然大了。草叶翻飞,沙石滚动。坡顶三人停下,似乎在判断下面有没有动静。
齐云深举起量天尺,对着月亮照了照。反光一闪即逝。
对方没有立刻射第二箭。
他们在等。
营地里一片死寂。一个孩子想哭,被母亲捂住了嘴。
沈令仪缓缓抬起右手,拇指抵住发簪尾端。
齐云深左手握紧竹哨,准备吹出下一个指令。
坡顶最左边那人忽然抬臂。
一支箭搭上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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